第 1 章

清晨的陽光穿過百葉窗的縫隙，在深灰色的床單上切出一道道銳利的光柱。我睜開眼時，脖頸後側的項圈扣環碰到鎖骨，發出細微的金屬聲——提醒我身份，也提醒我昨晚沒睡透。 旁邊床鋪傳來均勻的呼吸聲。小七縮成蝦米，被子只蓋到腰際，露出脊背上那道還在發紅的痕跡，是主人昨晚用藤條留下的「晚安吻」。我看著那道痕，指尖在自己大腿內側無意識地蹭了蹭，皮膚下還殘留著相同的灼燒感。 「醒了？」門把手轉動的聲音讓我立刻挺直脊背，雙膝著床，雙手自然下垂放在大腿根部——標準的待命姿勢。門推開，主人穿著深藍色睡袍站在門框，手裡晃著一杯冒熱氣的咖啡，目光掃過我們倆，在小七露出的背脊上停了兩秒。 「起來。十分鐘，廚房集合。」聲音沙啞，帶著睡醒的慵懶，卻不容置疑。 「是，主人。」我們異口同聲應道，聲音重疊得像排練過一樣——其實確實排練過無數次。 等腳步聲遠去，我鬆出一口氣，伸手輕推小七肩膀：「七妹，主人來了。」 小七一骨碌坐起，短髮亂蓬蓬貼在臉頰，揉著眼睛嘟囔：「知道啦知道啦……姐姐你比鬧鐘還準。」她撲過來親了親我額頭，動作快得像偷襲，「早安吻，借你運氣。」 「少油嘴。」我推開她腦袋，下床時膝蓋軟了軟——昨晚跪太久。「先洗漱，別讓主人等。」 浴室鏡子裡的女人臉色蒼白，眼底青黑，頸項黑色皮質項圈嵌進肉裡，扣環刻著編號：No.02。我用指腹摩挲扣環邊緣，指尖觸到冰涼金屬，心跳漏了一拍。 五分鐘後，廚房飄著咖啡香和煎蛋香。小七熟練地翻著蛋，圍裙繫在腰後，項圈扣環在燈光下閃亮。我在一旁擺盤、疊餐巾、調好主人習慣的双份糖、單份奶。動作行雲流水，不需要對視就知道彼此在哪、該做什麼——三年磨合出來的默契。 主人坐在餐桌前翻著平板，聽見腳步聲抬頭，嘴角勾起一個極淺的弧度：「動作挺快。」 「謝謝主人誇獎。」我們同時低頭，聲音疊在一起。 早餐進行到一半，主人突然放下刀叉：「今天下午有個遊戲。你們倆一起準備。」 我心頭一緊，筷子尖在盤沿輕顫。小七倒是沒什麼反應，眨眨眼笑道：「什麼遊戲？會不會有獎勵？」 主人目光在我們臉上掃視，最後落在我臉上：「會有懲罰。也可能有獎勵。看表現。」他起身，睡袍帶子隨意系著，走向我時輕輕捏了捏我下巴，拇指摩過下唇，「No.02，別讓我失望。」 指尖離開時帶走一點濕熱。我低著頭，喉結滾動，聽見自己回答：「不會，主人。」 門關上的瞬間，小七湊過來，壓低聲音在我耳邊說：「姐姐，你臉紅了。」 我瞪她一眼，搶過她手裡的盤子：「洗碗去。別讓主人等太久。」 水聲哗啦啦響起，泡沫滑過指尖。鏡子倒影裡，兩個穿著同樣圍裙、同樣項圈的女人並肩站著，一個垂眸專注刷碗，一個側臉竊笑。外人看不出來，這是什麼關係。 姐妹？夥伴？競爭者？還是——主人手裡最順手的兩件玩具？ 手機在客廳茶几上震動一下，螢幕亮起一行訊息。我擦乾手走過去，解鎖螢幕—— 是主人發來的簡訊，只有六個字：【下午三點，紅屋。準備好。】 紅屋。那是地下室盡頭那間牆壁鋪紅色絲絨、掛滿各式刑具的房間。我們倆進去的次數屈指可數，每一次都意味著某種極限被打破。 指尖懸在螢幕上方，回覆鍵閃爍。小七湊過來湊熱鬧，下巴抵著我肩頭：「哇哦，紅屋。姐姐，賭五塊錢是『那個』遊戲？」 我鎖上螢幕，將手機塞進圍裙口袋，語氣平靜得像在說天氣：「不賭。去把客廳吸塵。」 「切——」小七吐吐舌，轉身拿吸塵器，腳步卻輕快得像踩在棉花糖上。 我看著她背影，手指在口袋裡緊握成拳，指甲嵌進掌心。疼痛清醒而真實。 三點。還有四個小時。 四個小時後，我們會在紅屋裡面對什麼？而我、小七、還有主人——這三角關係的平衡點，會不會在今天下午傾斜？ 洗碗池水聲依舊，窗外車輛經過，將光影切成更碎的片段。我深吸一口氣，轉身走向客廳。